“——这位小哥,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家先休息一下。”

     
终于到了村口,马车停下不在前行,少年们也只得下车,走进村里。首先下车的是为英气少年,他不耐烦的抱怨道:“这马车的设计一点都不合理,一路上又又摇又晃,车里面还空间狭小,真是不科学,不科学。”随之下来的少年有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似乎在他看来,面前的不是自己多年未回的家乡,而是一片未曾开拓的沃土。最后慢悠悠掀起帘子,探出身子的少年则是一副忧郁的模样,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着不远处村里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人群,眉头皱了皱。

农村女孩没读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和情郎,她只能舍身嫁给了那个恶霸一般的人物。说实话我不是很相信这个故事,太像偶像剧里的剧情了,村里的老人却众口一致的对我说了这个事,他们总是愤怒地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做官的就开始坏了。

第十章  灾祸·其四

已经接近疯狂了的村民,闯进了廖家,将那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抓了起来。

我却只能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尝试向父亲求救,父亲却只有沉默。我心灰意冷,以往那么和蔼的父亲,竟然会默许这种暴行!

当天,由于仪式没有准备好,村民就只是将小女孩囚禁了起来,为了防止她逃跑,全天都有人看守。

第二天,仪式正式开始。

小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却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柱子上,下面,村民们纷纷献上自己的财产,点上蜡烛,男子则在那里画符念咒。

不管女孩如何哭喊,台下的人都不为所动。

我双手握拳,不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也是快要成为父亲的人,看到小孩子哭喊成这样,再想到接下来她要承受的痛苦,我真的忍无可忍了!

我跑上那孩子的身边,试图解开绳子。小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救救我!”

我看着那哭成泪人似的小女孩,真想将下面的人全都揍一顿,揍到他们清醒为止。

男子看到我去解绳子,马上大喊:“快上去阻止他,要是那女孩走了,仪式就不能完成了!”

然后立马有好几人上来将我压倒在地。我挣扎着,咒骂他们是畜生,咒骂他们枉为一个人。他们却不为所动,将我拖到了一边。

我真的愤怒到了极点:“你们真的疯了吗!快放了那孩子!”

小女孩看到我被抓住了,哭得更厉害了:“浩哥哥,救……..救救我!呜呜呜。”

然而在场的人都不为所动,继续着仪式。

仪式结束,男子发话:“由于村长的儿子半路干扰,这个仪式还需要一次才能完成,明天晚上,还请大家拿上东西,继续第二次仪式。”

村民听到说是因为我才没有完成仪式,纷纷向我投来愤怒的目光。

于是,全都上来,趁着我被抓住的时候,将我狠狠地揍了一顿。

终于,他们都打累了,纷纷走了,还将小女孩带走了。我遍体鳞伤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村子里爆发瘟疫的时候是这样,这次,我居然连一个小女孩都救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有力气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家了。

我原本以为这是我最绝望的一次,却没有想到,还有更加绝望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一边回家,一边在想该怎样解释这身上的伤。打开房门,却发现妻子倒在了地上!

我赶紧过去,想要抱妻子回床上躺着,却发现她浑身发烫,我的内心降到了冰点,妻子得了瘟疫………….

妻子还有一个月就临产了,却得了瘟疫。我坐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第二天,村民们再次举行仪式,我也过去了。

村民们看到我过来了,都警惕着我,怕我再次捣乱。

小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用救助的眼神看着我。

而我,拿出了玉帛,放在了祭祀的台上,退后。

男子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满意。

村民们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无视。

小女孩的眼神从求助,变成了绝望。

我站在一边,深深地低着头。

男子继续仪式。这次,女孩再也不哭不闹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无神,因为她知道,这个村子,已经再也没有一个人是帮她的了。

在仪式举行完的第三天,村子里得了瘟疫的人慢慢地开始好转,最后康复。

而依然被关着的小女孩,则全身发热,痛苦得连坐都做不起来,这是瘟疫的症状。

我的妻子也在一天一天地好起来,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内心满满的负罪感。

男子将举行仪式的时候,村民们献上的财产全都据为己有,然后教会了村民们仪式的方法,最后离开了。

我原本以为,村民们会就此放过小女孩,我没想到,他们再次举行了仪式!

我抓住为首的一个人大声质问:“瘟疫都转移过去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那个人使了一个眼神,立马上来了几个人来将我抓住,然后得意地说:“你们浩家,对我们村民不管不问,得了瘟疫也无所作为,不配做这个村的村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村的村长!”

我更加愤怒了:“你放屁!”

那个人却不理会我:“那个人教给我们的仪式,瘟疫都可以转移,那岂不是天灾人祸都可以转移?现在我宣布,今后村子,每年都举行一次仪式,将我们今后一年的灾祸全都转移过去!”

“好!”

“就是应该这样!”

“这样我们以后都不怕有什么灾祸了!”

…………….

我看着眼前的恶鬼,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就这样,我父亲的村长职位被剥夺,那个人成了新的村长,每年一次的仪式,也成了村子里的传统。

瘟疫过后,村子里再次繁荣起来,再次凭借着出色的编织商品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我的孩子顺利出生了,是个可爱的小男孩。

十年过后,我儿子看着村子里的人都张灯结彩,举行仪式。抓抓我的袖子问:“父亲,他们都在干什么?”

我看着儿子,再看着那些举行仪式的人们,回头对儿子说:“文仔啊,你知道吗,我们村有个神仙姐姐哦。”

“神仙姐姐?”

“是啊,神仙姐姐可以给我们带来好运,只要我们举行仪式,神仙姐姐就可以将我们的灾祸都带走哦。”

“什么是灾祸?那是坏东西吗?”

“对哦,那可是一样很坏很坏的东西。”

“那神仙姐姐会把那东西放到哪里?”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说:“这个父亲也不知道了,如果你以后看到神仙姐姐了,你可以去问问她哦。”

“好!那我以后看到神仙姐姐,我就去问问她。神仙姐姐人真好,会将坏东西带走,以后如果我看到神仙姐姐,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我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内疚。

自从村子里开始举行那仪式之后,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那个小女孩。

心里的内疚挥之不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我只能这样安慰我自己。


《飘缘客栈》目录

上一篇  灾祸·其三

下一篇  灾祸·其五

村民看见菜月昴还活着,也逐渐的散去了,小集市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项活动几乎是全镇人那年的所有事情,有适龄孩子的家里为自己的小孩而忙碌,没有适龄孩子的家里则为成为评委或者后勤人员。总之,大家张灯结彩,大张旗鼓。

奶奶给了我一个爆粟,疼的我差点哭出来。

“——当然啦,善良的人一定会受到天神大人的眷顾的,他一定没事的”

     
 小镇有个传统,每隔十年,都会选三个最聪明的所谓天才儿童送往远方的圣殿学习。三岁及以上的孩子才有参选资格。而要成为天才儿童,必须通过智力测试,外貌打分,身高评比,身体检查等等几十项的综合测评,才能得到一个分数,而得分前三者可前往圣殿。

他还会烹饪,据说是从小就贪吃,跟着家里请的厨子学了几手,做的菜芳香四溢,让人垂涎三尺。

佩特拉向着菜月昴哭诉道。

     
 第一天,英气少年去了田间,看着各种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稻米麦黍,他有些迷茫,吃了一肚子老乡热情送来的甜果子,便拍拍身上的土走了。第二天,他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思考了一整天。第三天,他在院里的叮叮当当引来了众人的围观。终于,第四天的一大早,少年的屋子变成了一间农具铺子,热情的少年大声招揽这村名。自此,村里多了为靠农具活为生的汉子。

我们村子里最酷的老人,终究还是死了。

一些村民看到了菜月昴的正脸后,认出了他就是昨天来找工作的少年,虽然说着可怜,但是谁也没有要提供帮助的样子。

     
 按照村里的惯例,三位少年在村子里参加了隆重的接风宴,全村的人们都为他们欢呼祝贺。整个村子从傍晚热闹到晨曦初露。终于,新一天的太阳从山顶出现,而整个村子才入眠不久。

小女儿没有回来过,但生活还是得往下过,十二少还是那样,农闲的时候写诗画画拉二胡,只是脸上很少有欢愉。他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屋子,一个人对着星空发呆。区别于其它光棍,他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走路的时候腰杆笔挺,从来没有露出颓态。他写了很多信,每个月都会去邮局里寄出,却一次次的被退回,这个习惯维持了几十年。

佩特拉父亲向菜月昴走了过去。

与世隔绝的小镇,平静又安宁,唯一通往小镇的路上,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来,一阵风吹过,撩起布帘,车上是三位少年。

他优雅的像一个绅士,本不属于这个世俗的环境。

“——谢谢呢!佩特拉”

     
 他们是不久前在远方圣殿顺利完成学业的结业生,而上次他们出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还是是15年前在马车里混混欲睡的天才儿童。

他唯一缺少的,就是一点志气。

四周的村民安静了下来,全神贯注看着佩特拉的父亲和菜月昴,生怕错过了什么。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认识的人之外,村民对于外来人员可谓是莫不关系了。

     
 而那位对这边土壤充满热切的少年,从第一天就闷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第四天再次出来的时候,他似乎更为热切了,随手散发着传单,一路高呼“新世界”跑到村子中心。一个小孩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飞舞的传单,扭头拉了拉妈妈的手问道:“那个新哥哥是病了吗”,只见这位年轻的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训斥道:“别乱说话,哥哥可是去过圣殿的人。”可是,随着少年每日的散传单,见人就讲他那所谓的“新世界”,村民们也开始慢慢地躲着他,家里有小孩的都会悄悄地教孩子离那“疯子远些”。于是,村子中心那每日准时出现的人从少年变成老人,终于有一天在没出现。

雇户憨厚的笑了笑,开始张罗他们的婚事。

显然菜月昴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周围的村民围着他看,各种眼神的打量,菜月昴没有再去理会那些村民。

     
可是,圣殿依旧十年接走三个孩子,村民也习惯了回来的孩子是这样或那样。可不论是怎样,在他们眼中,那都是去过圣殿的孩子,代表着光明与希望。

小女儿被吓的六神无主,眼泪流了一夜又一夜。

佩特拉出现在人群中,拉着一个30岁出头在村民里还算清秀的父亲的手,佩特拉拉着父亲走到了人群的前面,当她认出了眼前这个躺着的少年就是昨天给自己吃薯片的菜月昴的时候。佩特拉转过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父亲。

     
 人们不知道孩子们在圣殿到底接受了怎样的教育,因为在每个孩子离开时都会被喂下药水睡下,再醒来时,他们已经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不记得去过哪里,师从哪位,只记得自己十五年简所学的知识,以及要回到家乡。

十二少慢慢的老了,两鬓生出了白发,老一辈的人还是习惯性的叫他十二少,孩子们开始叫他十二爷爷。十二爷爷人缘很好,从未听说与人交过恶,有人找他帮忙他都是一口答应,尽心尽力的给人家自己能给的帮助,渐渐地,成了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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